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
北京凝聚态物理国家研究中心
T03组供稿
第117期
2026年11月21日
三维拓扑铁电绝缘体——γ-Bi₄Br₄家族

  拓扑绝缘体具有自旋极化的拓扑边缘态,铁电材料则能够通过外加电场实现可逆的极化翻转。将拓扑性质与铁电性结合在同一晶体中,有望实现电场对自旋输运的非易失性调控,为低功耗自旋电子器件提供了新方案。然而,目前拓扑铁电绝缘体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二维异质结体系,而少量的三维候选材料或呈现金属性,或需要外部调控才能实现拓扑铁电绝缘态。此前,针对中心反演对称的单层材料体系(1T/1T′ 结构),研究团队提出了通过180度旋转堆叠的双层结构可以实现滑移铁电性(Phys. Rev. B 108, 104109 (2023))。目前众多180度旋转堆叠的二硫族化合物(1T-PtTe₂、1T-SnSe₂)的结构被发现,相关铁电性质被研究。但是,寻找兼具大拓扑能隙、可翻转铁电极化及实验制备潜力的本征三维拓扑铁电绝缘体,仍是这一领域的重要挑战。近年来,范德华层状单卤化铋 Bi₄X₄(X = Br、I)家族因其拓扑性质受到广泛关注。然而,它们的各种体相(低温 α-Bi4I4、高温 β-Bi₄I₄ 以及 α-Bi₄Br₄ )均具有中心反演对称性,不具备铁电极化。

  近日,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北京凝聚态物理国家研究中心王志俊研究员团队通过系统的第一性原理计算,预言了新γ相Bi₄X₄的存在,并指出其为三维拓扑铁电绝缘体。主要结论包括:(1)发现一种新的非中心对称的 γ-Bi₄Br₄(空间群 Cmc2₁),其能量低于实验已知的各种体相。(2)该相具有较大的拓扑能隙(~150 meV)。尽管没有对称性指标分类,但通过计算得到自旋陈数 Csz = 2,表明其为三维量子自旋霍尔绝缘体,计算得到的体自旋霍尔电导率为1.925 e/(2πc),接近两倍量子化值。(3)揭示了体材料的面外铁电极化翻转可通过面内的层间滑移实现,且在整个翻转过程中体系始终保持拓扑绝缘体态。基于该材料设计了电场可控的自旋过滤器,可通过铁电极化翻转切换自旋极化电流流经的样品边缘,并反转其自旋极化方向。最后,他们指出该新相可通过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观察其独特的层间堆垛结构,利用光学二次谐波信号表征其反演对称性破缺,并结合铁电回滞测量等实验手段加以确认。这些结果为本征三维拓扑铁电绝缘体提供了理想材料,也为后续实验验证及探索非易失性拓扑自旋电子器件提供了具体方向。

  上述成果以“Three-Dimensional Topological Ferroelectrics”为题,于2026年11月4日发表在《Physical Review Letters》上。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博士后盛昊昊为论文第一作者,王志俊研究员为通讯作者,物理所博士研究生章盛、方忠院士和翁红明研究员参与该项研究。该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重点研发计划、怀柔材料基因研究平台以及新基石研究员项目的资助。

  论文链接:https://doi.org/10.1103/nwyq-3t1f

图 (a)γ相Bi₄X₄的晶体结构。(b)γ-Bi₄Br₄考虑自旋轨道耦合后的电子能带结构,具有较大的拓扑能隙(~150 meV)。(c)γ-Bi₄Br₄的铁电极化和翻转。面外铁电极化翻转可通过面内的层间滑移实现。